王小丫:十年,央视给我成长的机会

王小丫:十年,央视给我成长的机会



央视台庆50周年

     北京是我喜欢的城市,位于西长安街延长线上的中央电视台大楼是我向往的一幢建筑。每次经过这里,我都会看看,揣测这里的人在忙什么,为什么深夜了还有那么多灯亮着。

     十年前的夏天,我第一次走进这幢楼。去的地方是经济部,正是饭点,带我来的陈晓卿老师说,先带你去吃饭吧。我跟着他去东边的餐厅。一进门我就看见了章伟秋,她匆匆走出去,再一转头又看见汪文华,她看到我吃惊的样子,居然朝我笑了笑。天哪,那是一张如此鲜活又美丽的笑脸!我顿感亲切,那顿饭吃得很香。

    多年后,我走在马路上,看到行人见到我时吃惊的样子,我总是报以微笑,因为我感受过一个鲜活的微笑会带给一个人的温暖。

    我得到的第一份工作是去承德拍一个短片,在《商务电视》栏目中的《黄金旅游》板块中播出。我们用一天半的时间拍摄了这样的内容:日出日落、郊区的长城、城中的庙宇、朝拜的人群、傍晚的秧歌、晨练的老人,两家民间手工作坊的工艺制作、各种酒店的档次区别、当地小吃及一顿不太齐全的满汉全席。我还拜了一位宫廷膳师的后人做师傅,品尝了他亲手烹制的红烧鹿肉。

    回到北京,主编几乎是张着嘴看完了全部素材,然后兴奋地决定将这期节目编成上下两集。从那以后,我知道了,多拍些素材总是有好处的。

    播出那天,我早早等候在电视机旁。坐在家里看和在机房的编辑机上看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。期待的心情让我出汗,冲了个凉,喝了杯水,几乎是淋浴焚香的仪式后,我等到了节目播出。

    说实话,后来我再看这个片子,觉得真的挺傻的。就这样,我开始了在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生涯。那是1997年。

    1997年到2007年的十年中,在这栋深夜还亮着许多灯的大楼里,我经历了许许多多的第一次和许许多多的人生之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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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3.15晚会》,在我心中一直是非常神圣的。我作为观众和消费者收看时的那份激情和感受,现在依然还很强烈,而作为一个职业媒体人对“3.15”节目的把握,对刚入央视大门的我来说是陌生的。我就是带着这样一份责任、一份激动、一份忐忑开始了第一次直播。那是1998年的3月。当时的我甚至都不知道直播时哪台机器的灯亮,你的脸就要对着哪台机器。但是我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冲动,一种要努力做好节目的强烈愿望,因为我热爱这样一个有着深深责任感的节目。

    还记得我第一次看《3.15晚会》的情景,赵赫老师一边讲消费者应该怎样保护自己,一边把一次性筷子猛地插在一次性饭盒里,然后说,“这样,这个盒子就不能再用了。”看过他这样生动的解说和示范后,我每次在吃盒饭后都这么做,以至于到中央电视台后天天吃盒饭还有这样的习惯。剧务常开玩笑说,干脆给你把剪子吧!其实我很享受这样的感觉,时时能体会到一个节目对人的行为方式的影响力,这是深度新闻报道的价值所在。这样的一个节目,我自己也要以主持人身份面对消费者了,这种责任何荣誉让我特别紧张。

    那天一早,我就到了演播室,为做节目我借了朋友的一件衣服,有点肥大,我用夹子夹了后背,一下子有了腰身,显得精神了。不过,这个夹子不仅夹住了衣服,也夹住了我的心。在准备开播和直播的头三个小时里,我的心一直狂跳不止,就是医学上讲的心动过速。演播室里气氛紧张,这也是经济部第一次做这么长时间的直播节目。我感觉喘不过气来,决定到走廊里走走。来回踱着,迎面而来一个人,我一看,坏了,是当时的经济部主任汪文斌,他一定看出了我像只慌乱的兔子。没想到,他冲我一笑,说了句,没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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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几乎快晕过去了,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啊!我差不多是捂着胸口再次走进了演播室,把后背的夹子又夹了夹,坐在了演播台上。我说的第一句话是:“大家好,欢迎继续收看为您直播的‘3.15六加二行动’。”居然没有结巴,说清楚了。心无杂念,完全沉浸其中,三个小时很快过去,我有一种越来越过瘾的感觉,真不想说再见。直播快结束时我说:“真不想说再见,因为我希望每一天都是我们消费者的节日;又想说再见,因为,如果有一天我们消费者不再像盼望节日一样盼望3.15,才是拥有了真正的消费。晚上请继续收看《3.15晚会》。”然后屏幕上开始出字幕,我学着《新闻联播》的大牌播音员那样,整理了一下桌上的纸片儿,用笔在上面画了画,接着便进广告,直播结束,演播室里全体欢呼。我迅速地问旁边的同事:“我没说错什么吧?”他很诧异:地说:“没有啊,怎么啦?”这时我才感觉到对于刚过去的三个小时,我好像什么也记起来,脑子一片空白。


    我不敢相信,立即打电话问我妈妈。她说,我比你还紧张。直到现在,我妈妈在看我直播时都会比我紧张。有一次她认真地对我说:“我真佩服你们中央电视台的领导,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做。你三岁时我就教你不要丢三落四,教了几十年也没教会,现在出个门,还没进电梯就得回来两三趟,不是忘了这个就是落下那个。这直播时要少播了什么,播错了什么,那还得了!在单位怎么一教你就会了呢?看来,要信任一个人还不能对他太了解。”我心里明自,这就是母亲语重心长的嘱托啊。

  这次以后,我迷恋上了直播,这有点像一个运动员参加奥林匹克运动会,你要在特定的时间、地点,特定的氛围里,拿出你最大、最好的能量,如花儿耀目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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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 在《商务电视》之后,我又在《供求热线》的“大周末特辑”工作。一天,《金土地》的制片人王焰问我,愿不愿意去《金土地》当主持人?我说,有工作就好。于是,我成为了《金土地》的主持人。这是一个“三农”节目,关注农业、农村、农民。

     我出生在四川凉山,当时那里基本上没有工业也没有农业,除了当地的彝族群众,只有支边的机关干部把那儿当成第—.故乡。山清水秀,民风朴素,在那样的环境里我心里感到踏实、熟悉。
  
    在《金土地》我找到了这样的感觉。我的启蒙教育是在凉山的一所彝族小学开始的,每天和很多彝族小孩子一起上课。他们有的家住在很远的地方,要翻一座山,但他们经常会带一些烤土豆来给我吃,有时拿在手上还能感觉到他们的体温。

    在《金土地》,我又找到了这样的记忆。那是我主持人生涯最辉煌的时期——每天我都会收到整麻袋的观众来信,他们询问如何饲养家禽,怎样种植草莓,也在信里说:“丫头,多吃点,你太瘦了!”然后给我寄来玉米和煮熟的鸡蛋,拿着这些鸡蛋,我觉得像是拿着儿时的烤土豆。

  我能做到的就是认真念清楚每一条致富信息,哪怕是一个电话号码;能转交的一些群众来信尽量转交给相关部门;和编导起把节日做得生动形象,浅显易懂。有一天,我刚进办公室,发现地板上有一些湿润的泥土。下午录像的时候,我写了这样一段串词:“今天,我看见办公室里有一些泥土,还带着湿润。我想,这一定是记者从田间地头带回来的。我们和农民朋友一起,沐浴着最灿烂的阳光,贴近最亲近的土地。”

    这不是“文学青年”式的表达,是触及心灵的有感而发。我在这里工作了整整三年。三年的时间,我每天面对的是春种秋收的土地,洒多少汗水才会有多少收获,耕耘与收获的哲学就这样深入心田。在这里,我学习到的不仅仅是一个电视工作者的职业技巧,最重要的是脚踏实地的精神、认真执著的工作态度、诚恳质朴的为人品格。尽管现在《金土地》节目已改版为别的形式,名字也没有了,但在我心深处一直深藏着对她的尊敬、热爱和感激。她最直接、最朴素地教我懂得一分耕耘,一分收获,天上不会掉下馅饼。她给了我毅力,教我只有实实在在走好脚下的每一步,才会有收获的秋天。这是我人生中的一笔特别宝贵的财富。直到今天,十年过去了,偶尔看到《金土地》的两位制片人王焰老师和闰维毅老师——当时大伙都叫他们村长,我们都会亲切地聊上半天。我想,这是一份对土地的厚爱和情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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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  1999年6月5日对我来说是非常有意义的,这一天我登上了长江源头各拉丹东海拔5000米的沱沱河源头,在那里做了一次现场采访。

    准备工作在一个月以前就开始了,节目形态是“三地对传”,即上海(长江入海口)、北京(首都)、青海(长江源头)三地同时讨论环保话题。我被派往了长江源头。我们先飞到格尔木,再坐大巴上到沱沱河兵站,驻扎下来。兵站的战士说,这个兵站有一年没来过女的了,这儿也没女厕所。我说,那我就跟你们合着用吧。他又说,厕所没有门怎么办?我告诉他进去之前先哼个歌什么的,他说好。下午我果然看见厕的墙上贴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:“进去之前务必唱歌!”


     我们来到沱沱河,每天测试卫星信号、彩排、采访。人在稀薄的空气中工作是另一番滋味,所有的思维和动作都慢两拍。我睡的床有一个席梦思床垫,我请战士帮我把它放在地上,能降点儿海拔就降点儿。可就在一切准备就绪即将传送节目时,卫星信号找不着了。备用的方案是没有图像就用电话,可谁也不愿意这样啊。瞬间,没有一个人再有高原反应,我居然也可以在现场和导播间里来回飞奔,身轻如燕,终于在开播前两分钟把信号打上去了。当时的我已经比初来时多了一些经验,但仍然惊诧人的能量是多么的奇妙,精神的力量有多么强大。播完之后,好几个人都晕倒了。我还好,晃晃悠悠走下场。


    回到北京的第二天,我一早就和赵赫老师去了哈尔滨,参加黑龙江电视台的一个合作节目。在飞机上,我随手拿起了一本机上杂志,看见一张中国地图,才几天,我居然从西到东几乎穿越了整个中国。突然间很感慨,我要感谢中央电视台,给我信任,促进我学习,让我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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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上职业装,往脖子上挂上两个证件牌一个是人大代表会记者证,一个是政协会记者证,头一天就提醒摄像三遍一定要充好电池。我就像一个女战上,扎紧皮带,别好驳壳枪,随时准备出发。

    第一天我们在会场里拍了一通,制片人看了说,能不能拍点好看的?第二天我便逮着穿少数民族服装的代表不放,拍了好几位。还真巧,碰到来自老家四川凉山的彝族代表。老乡见老乡,都有点泪光闪烁的样子,哎呀,北京这么大,我们居然在人民大会堂碰了面。在家乡凉山。我们同龄同乡,现在又同在中央电视台工作。


  说实在的,刚跑“两会”时我实在摸不者门道,只有“颗火热而激动的心。因此要特别感谢当时和我并肩作战的同事。我们不断总结,不断琢磨观众想看什么,会上代表想说什么,小丫能不能在他们当中做一个传递者,成为一根纽带?能不能让“两会”报道带有一种感情、一些温暖、一点感动?既然要互动,那主持人就得跑起来。结果有了这样.


      刚开始的时候就是“围、追、堵、截”。一大早到大会堂或小组会议的代表驻地蹲守着,要眼观八方,代表们或许会从侧门走;要摸清路线,中间休息时能找到去WC的路线没准能碰着可以采访的代表;还有电梯,这也是代表的必经之路。另外就是摄像一定要个子高,这样才能在人群中高举摄像机,抢拍到画面。找到了这样的线路,我们的采访基本上都是边追、边问、边答。有时候人实在太多,一哄而上,我也就只能拽着代表的胳膊,一边用脚别着使他不能走动,问完再从人群中钻出来。反正人多,他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力气,如此“野蛮”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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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七年多前,我走进《开心辞典》。对我来说,这是一件有些不可思议的事情,因为我从小就怕考试,我不知道如何做一位考遍全国男女老少的考官。   
   
    我读过“说服理论”学者卡尔·霍夫兰的一本书。他说:“假如传播对象喜欢传播者,就一定能被说服。如果接受者认为信息的来源是来自一个与他自己相似的人,就更是如此。”  
   
    我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。那我是一个怎样的人?我追求完美,也心存善意;我有很多不懂的问题,但我具有学习精神;我喜欢灰姑娘变成公主的童话,但我深知这只是个童话,点点滴滴都必须脚踏实地;我也会丢三落四,但我热爱家人、喜欢同事;我并不完美,但我喜欢挑战,热爱生活。其实我和选手们是一样的人。

    从小到大,我没有一次考试拿过满分,特别怕考试。这种情结到现在还在困扰我,时常会做这样的梦:第二天要考数学,我一个公式都记不准,书全是新的,急得要命,一觉醒来,无比欣慰,庆幸只是个梦。
   
    害怕大家也做这样的梦,我要做个慈眉善目的考官。
   
    每周一次和选手交流,是我一星期最大的乐事。结了婚的选手带着妻子或丈夫,没结婚的带着父母、恋人。看到他们相亲相爱的样子,我就希望他们能一路畅通。再看选手们的家庭梦想,每个梦想都充满了对家人的爱意,我就盼望他们把这些奖品全搬回去。再看看亲友至爱亲朋的表情,我只要一抬头接触到他们的眼神,就恨不得把我的电脑转个方向一那上面有问题的答案。
   
    节日里,我最喜欢说的是“恭喜你,答对了!”当我不得不说“好遗憾,答错了”时,我一定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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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结果并不是唯一,这个过程已足够美好。来吧,这里的灯很亮,这里的考官会笑。

    十年,时间不长但也不短,有青春的余温、成熟的磨合、经验的积累、从容的锤炼,在学习和总结中找到平衡和定力。主持工作看似轻松风光,其实背后有很多辛苦,大到对节目的驾驭和把控,小到服装化妆是否到位。第二天一早要录像,常常会是夜里十一二点还在熨第二天要用的衣服,无论再忙、再急,我也会把哪怕是一粒小小的纽扣都缝好、整理好,这是对观众的尊重,更是对职业的尊重!记得第六届“金话筒”奖在山东淄博举行时,我那天早上还要做节目,所以只能中午赶过去。到颁奖现场时我几乎是一路小跑儿,一急,在门口摔了一跤,一个趔趄双膝跪在地上。当时我感慨地说,一直对奖励心存敬畏,今天来领奖,在门口就跪下了。我想这是一种提醒,有敬畏才有进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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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十年,我在央视这个集体中学习成长,成为一名职业电视人,得到中央电视台“巾帼建功奖”、“金话筒”奖、“经济节目十佳主持人”奖、“财经节目主持人”奖、“2004年中国经济年度女性”奖、“中国电视25年25人”奖等,但在内心深处,我始终怀着感恩和敬畏。予时不限,取时不忍才是真善良;顺时不骄,逆时不妄才是真厚道;贵时不浓,贱时不淡才是真情义;面上不急,心头不缓才是真涵养;宠辱不惊,从容真诚才是真境界。

    十年,我得到很多领导、同事、朋友的教悔,感谢你们!感谢所有合作过的同事们,感谢所有帮助过我和想帮助我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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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发,顶顶!!!!
PS:领奖摔倒那一段,心疼啊
我想要持续做一件简单的事情是这样的难,所以我一开始就很简单,那么我就继续傻走路,这样挺好的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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